危險假期

one ok rock

【迦周】闹鬼


现趴+不科学元素



01
阿周那迁居了,出于工作原因搬到了一个高层公寓居住。
是普通的搬家,连个插曲也不算,生活很平淡。
每天早上起床上班,在公司认真工作一天后,傍晚回家休息。
如此如此,循环往复。
除每天上下班路线变动之外,日子同往常一样毫无波澜——
才怪。

这间公寓有问题,阿周那开车回家的时候想。
房子对于单身一人来说还是大了些,有一两个房间根本用不到,他平时也没进去过,最多偶尔通通风。

奇怪的事就是在搬来这所公寓之后发生的。

搬家没几天后的某个夜深人静的晚上,阿周那坐在扶手椅上翻动书页,一阵咳嗽声突然响起。
他抬起头,源头指向一直闭着的那个房间,当时阿周那并不很在意,毕竟那个方向也可能是隔壁夫妇身体抱恙。结果第二天早晨出门遇到了拎着旅行箱回家的邻居,阿周那礼貌问侯对方的健康,得知昨天邻家压根没人。
阿周那默默记下了这件事,下班后抽空去保安室查了录像:走廊上亦空无一人。

……
只有可能是那个房间了。
阿周那打开房门,里面一如既往空荡荡什么也没有,只是个普通的闲置的房间罢了。

令人心生莫名。

夜静灯昏,阿周那揉眼洗漱完毕上床,昏昏然将睡未睡之时传说中的第六感发挥了作用。有什么东西在看着他。黑暗里被盯视的感觉灼热,睡意一下子褪了个干净,他直起身望向房门,那里什么也没有。这种滋味在他爬起来之后便逐渐消退。
卧室门敞开着,阿周那自己没有关门睡觉的习惯,看来以后得改改了。

散步时又遇到邻家夫妇,他们笑着同他搭话:“阿周那先生,有新室友了呀?”
阿周那微微睁大眼睛:“不,我一个人住。”
“哎? 可是我下午看见有一位先生掏出钥匙进了门,我还和他打招呼了呢!”对方显得很惊讶。
“……请务必跟我说说他长什么样子。 ”阿周那皱起眉头。

白色的头发,青色的双眼,冷淡的初见印象,阿周那心中回想着关于陌生来客的形容。对方并不是自己认识的人,他道谢之后径直回到家里。报警?不,不用,因为警察也无能为力。阿周那分明记得下午那段时间自己一直待在客厅,怎会有人闯入而毫无知觉?
那么只有可能……
果然这间公寓,是闹了鬼。

“出来吧。”
“我知道你在。”
虽然嘴上这么说,阿周那心里却没抱什么期待。大概有鬼也不会这么乖乖听话随叫随到,既然已经闯入了家,万一对方是不好招惹的麻烦角色——

“我在。”

“……”
事情有点突然,一贯从容的阿周那一下子找不到对策,毕竟谁都没有跟鬼对话的经验。

“你为什么在我家?”他绷紧了嗓子,就这么开始了交谈。
“我住在这里。”声音回答说。

新居住的公寓闹鬼,这种杂志小说里旧俗的三滥情节居然让自己碰见。看起来,鬼大有定居下来不走的意思。

“昨天的声音是你吗?”
“什么声音。”语气很普通,丝毫没有侵入他人单人日常的自觉。
“咳嗽声。”
“大概吧。”
“鬼会咳嗽?”阿周那露出新奇的表情。

不知为何,听到这句话,看不见的鬼沉默了下。难道自己不该叫他鬼吗?
“我身体不太好。”鬼魂顿了一会这样说。

阿周那觉得这鬼说话很特别,有一种熟悉的直白,他思来想去,也找不到类似熟悉的来源。

算了,闹鬼本身已经够特别的了。

02
阴雨天气在家,整个人像流着溏心的荷包蛋一样半昏半烂。星期日一天无所事事的时间,阿周那也不用来寻什么娱乐消遣,而是按往常习惯待在家里,倒是全拿来陪鬼魂了。

他绝没有要和鬼魂过两人生活的意思。阿周那先生一向做事严谨,行动力极强,只不过这次灵异领域着实给他出了个难题。冒冒失失求助只怕被常人当成精神错乱,自己又一时没有办法,只好难得地把问题滞留下来。

一来二去,倒是和鬼处得熟稔了些。阿周那出于新鲜而尝试着沟通,鬼态度很好,一一对答。几日下来,阿周那也算摸清了性格,只不过那似曾相识的气息挥之不去。

“你看不到我吗?”鬼问他。
阿周那有点好笑:“你还能现形吗?”

“……不能。”
那还问什么,鬼能不能有点鬼的自觉。顶多能听到声音,看不见的才叫魂魄啊,阿周那想。光是晚上被盯着已经不好受,若是肉眼可视,自己估计拼着一条命也要立刻把这不科学的存在驱出去。
他还是喜爱独自待着的。

水声一直没有停过。
雨从淅沥到磅礴,在外冲刷着天地,此时此刻每个窝在家的人都会诞出一种身处庇佑所的感觉。街道空落落的,茂密的行道树被洗得发亮。地表的水汇聚成道道微型的洪流,路角的下水道拼命做着吞咽。

“不觉得这雨有点像那天吗?”
阿周那愣了下,看向某个方向,那里有不知名的存在,但他只能看到空气。

这句搭话没头没脑地忽然冒出来,自己本应觉得莫名其妙,心中却隐隐漫出一丝难言的慌乱。
哪一天?
他有一半模模糊糊知道那声音要说什么,另一半却茫茫然不知所以。平静的日常仿佛被打破。瓢泼大雨有节奏地敲着窗户,气氛十分应景,故事的走向像极了做错事的孩子抽噎着躲进小屋,却终要被大人抓着手臂拉出来重见天日。

水珠不断砸落在玻璃上碎裂开去,清脆的声音无言多出一份压迫。阿周那听到自己的呼吸声越来越大,某道视线注视着他,挟着无所遁形的逼迫。
扑通,扑通。
心脏和着雨点跳动,成为封闭的空间里的噪声源头。

“当时山里的雨也是这么大,不,再大一点。”
开始了。
“你在说什么……”
“一小股泥石流当时就下来了。”
我不想听,阿周那承受不住地埋下头,眼前却不可抑制地蹦出一片雨幕,那是较此刻雨势更盛的倾盆暴雨,不过地点完全不同。


天在发怒,稠稠的水汽充盈当年的初夏,假日的惬意感被丢在九霄云外,换来叫人头疼的厚重水帘。

变化无端的天气就是要窝在家里,为什么会去登山呢?
那片山峰太陡了,这个季节容易发生小型泥石流,滑坡也不是没有过。要小心安全啊,农民伯伯说。

自己到底为了什么坚持去呢?

阿周那头痛欲裂,如被一把冰冷的尖刀生生捅入太阳穴,唇舌甚至能尝到一股锈味。天地旋转,他蹲下身来,神乱目晕。……你究竟是谁?他艰难地想要开口。
模模糊糊的影子跟着他一起蹲下来,
“想起来了吗?我是——”

后面三个字自动消了音,迦尔纳发现情况不对一把扶住地上的阿周那时,怀里的人已经昏了过去。


03
曾经身边的人,包括家人,都以为他们不共戴天。
事实并不是这样的,阿周那冒出这样的想法,接着便愣了一下。
奇怪……自己在想什么?“他们”,另一个人是谁?

毕业那年,几个学生组织去某山区,采集研究材料之余顺便旅游,阿周那与迦尔纳同在此列。两个人的关系一向是竞争对手,很多人甚至不知道两人其实是兄弟。

他们在人家安顿下来,迦尔纳的标本在房屋后边的一片小丛林收集就够了,阿周那用到的那一份却需要进山。
天阴沉沉的——那个季节总是如此,你以为骤雨将至,天却一抹脸露出明媚的太阳,等到下次你不以为然,一通暴雨又恶作剧地淋头浇下。尽管天是阴的,但农户包括同学都劝他别去了。“我们可以为你多等一天,没关系的。”

阿周那没有听从。这是他这辈子做的最愚蠢的决定,当雨点打在脸上时他这么想。比上次研究分数较迦尔纳低一分还要愚蠢。
他是一个要强的人,并不想拖行程后腿,这一点在比较对象是迦尔纳时展现得更加淋漓尽致。于是他小觑了自然的威力,阿周那发誓他从未见过如此狂暴的雨,它已经不是开始时的大雨了,雨点砸在身上都是痛的。他不得不找个山洞躲起来。时间过得着实太慢。

很不幸地,他听见土壤挪动的声音,那是贫瘠土地的痛呼,是大自然的愤怒,是大地耸起的一部分发出的最为深远的轰隆声。泥石流倾泻而下,短短几分钟便一片泥泞。
很幸运地,阿周那所处的洞穴位于上坡,随着暴雨变脸般地一下子收场,泥石流在淹过来前慢慢停止了。

阿周那站起身呼出一口气,自己还是不够冷静,这种错,下次不会再犯了。
他伸出一步,却没有走出洞穴。

泥石流稍稍改变了这里的山势,增加的坡度恰好掩住了下边的一个小洞。一只母虎看起来刚刚归来,家园被冲毁,它发疯一般刨着泥土,或者幼虎的尸身,显得很绝望。
它疯狂地打着转,看到了上边的阿周那。

迁怒。
阿周那脑里只剩下一个字:逃。

在他准备拔腿的前一秒。
“阿周那——”一个熟悉的声音恍惚传来。
不……阿周那觉得自己耳朵出了问题,生死关头竟还能幻听到那个人那里去。
“阿周那——”再给他一次机会,阿周那还是宁愿自己听错了,这个傻子来找自己做什么?他拿出自己平生最大的诚心默念祈祷,不要找过来,不要往这条路走。

白色的身影绕过山角,出现在他的眼前。
迦尔纳被雨淋得更加狼狈,脸上沾满的水还未曾擦去,显然是立刻就来寻找他了。他手里拿着一些东西,包括一把已经折坏的滴滴答答的伞。
看到一人一虎,他愣了一下,视线远远与阿周那对上。那一刻他们无声地交流着,可悲的是,阿周那竟然读懂了他的眼神。

你要做什么!他想大喝一声阻止一切。
迦尔纳直接将坏掉的伞掷了过去,老虎被砸中了,嘶吼着转过身来。他对它做了个挑衅的手势,猛兽彻底被激怒了,下一秒便扑了上去……

迦尔纳引开了野兽。


两个人走进深山一去不返,担心的大家终于找过来。阿周那被发现的时候精神已经恍惚,发了疯一般重复着几个字眼喃喃自语——那是他兄长的名字。他黑色的发梢贴在脸上,双脚磨出血泡——他已经在山中寻了好几个时辰了,哑掉的嗓子与累累伤痕足以证明这是一段多么六神无主的时光。
他却再没有在山中遇见迦尔纳。

以为那个人已经死去,迦尔纳三个字变成阿周那崩溃的开关。这种失控下一切人类沟通皆不起作用。从山区回来后,病情只增无减。原是为了治疗这种崩溃,结果最后医生也没有任何办法,内心的伤口往往比皮肉伤难愈百倍,只好暂且把方向转为令他回到正常生活上去。

“忘了山里的事吧,只是一个恶梦。”旁人亦这般安慰混乱的他。
他内心深处住进了一只自责的鬼,阿周那一闭眼就能看到它。整夜整夜的失眠成为家常便饭,闭眼,那只鬼双手掐住自己的脖子,用一种疲倦的神情看向他,鬼的面容与他相互重叠。
不可以,他对那只鬼说,我没有丝毫这种想法,况且这条命是他救下来的。

那就忘掉吧,鬼翻脸一抹面,露出笑嘻嘻的表情,“‘只是一个恶梦’,不是吗?”
慰语灵验了,在最深的内心,意识弃掉了记忆。
他不是有意的,一切都像是被循循善诱的鬼操纵着,他只能在一旁徒劳地拼命阻止。随着某方面的记忆开始退却,他开始每天花大量时间逼迫自己记住。但渐渐,他还是忘记了自己有哥哥这回事,像是被蛊惑一般,他最终变得笃定而难以说服。

严重程度还在发展,阿周那甚至看不到迦尔纳了——相关的一切都看不到。旁人开始意识到他眼中的世界里“迦尔纳的部分”是一片空白,与正常人是两种模样。在他失魂丧魄时劝说他忘却,真正忘掉了却又恨不得每时每刻提起。焦急的家人带他来到昏迷的兄长的病床前。

“床上有什么吗?”黑发的人站着,有些疑惑。

他是真的看不到。
认识到这点后,家人立刻请来心理医生。

这到底是心理创伤,还是一种自我保护呢?对于这类异事,毫无经验的医生束手无策。
精神的逃避现实,对身体产生的影响竟能达到如此程度。不论眼前还是脑海,某一部分被干干净净连根带骨地剔了出去,茫茫然一点不剩,就好像从未存在过。

从重伤抢救到住院疗养,迦尔纳一点一点恢复过来。这过程耗去了漫长的时间,但他坚持复健着。

家人也不肯放弃,继续带着阿周那往医院跑。
“什么也没有。”阿周那皱眉,对着空荡荡的床铺。

他面朝着他,焦点却没落在对面人的瞳孔里。阿周那微微一瞥,视线划了个弧度,路过迦尔纳的眼睛时毫无停留。
那一刻,迦尔纳脸上的依旧没什么表情,过了一会他轻轻点点头:“他看不见。”

家人已经将这件事告诉了迦尔纳,但亲眼目睹又是另一种感觉,迦尔纳平淡地低下头重复一遍:“他看不见我了。”像在自言自语着确认。
阿周那仍然没有反应,连声音也听不见。什么东西一点不露地障住了他的五官与记忆。

他们明明相处同一个空间,两人只隔短短几米,却好像被世界上最为厚重的屏障分离开了。另一方完全没意识到这点,空气中弥漫着叫人绝望的脱力感。


为什么明明是相同的声音,作为“鬼魂”就能被阿周那听见呢?如今,迦尔纳思索着。恐怕是因为阿周那逃避的潜意识并没有意识到公寓里的存在会是“迦尔纳”,而是自然而然认定了“鬼魂”听得见看不到的设定。
又或许真正能唤醒阿周那的,只有“被看不见”的迦尔纳自己。

毕竟真正闹鬼的,从来不是那所公寓。


04
“是时候梦醒了。”

那人以一种难以察觉的急切凑近了床,淡淡的倦容掩不住他双眼的光。他的面容苍白,显得身体不很健康,但一切的一切都不妨碍他弯腰尝试和他久违地说一句话。
他们太久没说过一句话了——如果作为“鬼魂”的那些对白不算数的话。单方面无法看见的阿周那从来不知道迦尔纳就坐在他对面,更遑论和“迦尔纳”交谈。

欢迎回到现实,欢迎回来。
一夜未曾睁眼,外部世界的白光分外眩目,刺得阿周那想把眼皮合上,但什么事物促使他努力睁着眼寻找着。

——是什么必须要看见的东西。

一道身影恰好覆了过来。

见到他,仿佛是触动了什么机关,透明的液体从躺在床上的人的眼眶里流了出来。

“……迦尔纳。”

迦尔纳突然不知道该接什么。站着的人于是俯下身子,如同以往每一个守护他沉睡的日日夜夜一样,他握住他的手,将唇贴了上去。





fin.

是一个迦在雨天叫醒弟弟的故事.没有鬼.
上山打老虎,一二三四五.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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